58.几十年前

  玄元道观是山间一座破落小观，人迹罕至，香火稀薄。
  道童慧清手拿扫帚清扫门口落叶，日复一日。
  落叶被推成一小堆，她直起身，用袖子擦擦额边微汗。
  “师亲，我们这个小观还有开的必要嘛。”
  慧清扭头向观内抱怨。
  “只管做好自己的事。”观内传来回应，声音沉稳，态度平和。
  十天半个月都不见有人上门，再没有比这更冷清的道观了吧，慧清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把落叶清走，她独自坐在门边，嘴里咬着根青草，百无聊赖地看天上的云被风慢慢吹走。
  “你好呀。”
  猝不及防一句问候凭空出现。
  慧清一个激灵从发呆走神中清醒。
  “你、你好。”慧清先是下意识回复来者的问好，尔后一头雾水地问，“贵客你从哪出现的？”
  “从这条路走上来的啊。”少女侧身指向身后一条山路。
  慧清歪了歪脑袋，心中奇怪。
  她方才一直坐在门口，怎么没看见对方什么时候走上来的呢，虽然她确实在发呆，但也不至于完全没察觉，更何况这条山路很长。
  少女弯起唇角，眉眼笑笑，打趣起慧清：“小道长莫不是把我当作山精鬼魅了？”
  这么一说，慧清反倒警惕起来，这名少女确实更像是突然凭空出现的。
  她猛地站起来，差点摔倒，少女伸手扶了她一把。
  “多、多谢。”慧清道谢完，赶紧跑进观内。
  “师亲，师亲，外面有个女客！”
  打坐的观长不急不徐道：“哦，有客上门，好事，当迎。”
  慧清抱住师亲道袍，凑近小声急切补充：“但是她好像有点怪怪的。”
  正想细说对方的怪异之处时，慧清偏头瞧见少女已随自己踏入大殿，正在仰头四处打量。
  “不可无礼。”观长敲了下慧清手背。
  少女对着三清雕像拜了拜，便笑着朝观长主动问好：“道长好。”
  “贵客好。”观长还礼。
  “贵客远道而来，小观有失远迎。”
  “还好还好，不算太远，不算太近。”
  “敢问客从何处来？”
  “从清泉始源来，从红尘烟火来。”
  慧清站在师亲身后，听着两人对话，却有些听不懂。
  “你们这观似乎很少人来？”少女望着墙角的蜘蛛网说道。
  慧清被点中痛处，红了脸，嘟着嘴说：“可不嘛，半年多只见到一个人上门。”
  “一个人？”少女指了指自己，“难道是我？”
  “嗯。”慧清不情不愿地肯定。
  “唉，你怎么还笑了！”慧清又羞又恼。
  “抱歉抱歉，没忍住。”少女摆摆手，“我没有恶意的，你信么。”
  慧清瞪着眼，仔细打量这名神秘少女，确实如她所说，她身上全无恶意，只是单纯没憋住而已。
  “你很爱笑吗？”
  少女耸了耸肩：“还好吧。”说着又朝慧清笑了一下。
  “哼！”慧清小发雷霆。
  却忍不住在心里想，但是她笑起来真好看，像春日暖阳，和身上这身柔黄衣裳正是相衬。
  观长伫立一旁，慈祥看两人打闹，难得有同龄人可以和慧清说说话，但她也看得出，这位少女并非常人，像有修为的高人。
  “既然来了，要不要顺便求个签，今日就不收你签费了。”
  其实本来就不收，但慧清就是想在嘴皮子上找回一点场子。
  “那要谢谢小道长这么好心了~”少女笑容灿烂，顺势接话。
  慧清才褪红的脸，又漫上绯色，“你真的很爱笑。”
  “开心嘛，笑不好吗。”少女嘻嘻回道。
  慧清拿起签筒，递给少女，“给你。”
  少女接过，握在手中，很是随意地震摇三下。
  一只竹签被摇出，坠落地面，发出清脆砸声。
  慧清帮忙拾起，转过签面，看清后脸色大变。
  “怎么了吗？”少女将竹签拿去，亲自过目。
  看完后神色不变，嘴角浅浅的笑容依旧轻悬。
  “这、这把不算！我们可以重新求的！”慧清急道，声量都高了几分。
  签筒里的签曾被慧清特意调整，她希望来客都能抽到好签，所以把坏签都拿了出去，有时客人抽到不太好的签，她也会让客人再抽一次出好签的。
  但是少女却抽出了绝不可能出现的签。
  下下签，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