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国某藤校的校园里,秋叶正黄。
喻怀走在人群中间,身前身后都是人。
翻译,随行,校方派来的接待等等。
林琳走在最前面,和一位秃顶的教授用英语聊着天,语速很快,她偶尔笑一下。
喻怀落在后面几步,手插在裤兜里,垂着眼看脚下的石板路。
他对这所学校没什么感觉。
身前传来教授和母亲的声音。
那个白发老头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夸他“very impressive”,母亲用同样流利的英语笑着回应。
前面的秃顶教授又说了句什么,母亲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小怀,过来。”
他走过去。
教授伸出手,他握了一下,用英语说了句“你好”。
然后林琳和教授继续聊,他被晾在一边。
喻怀毫不在意。
前面的队伍停下来,秃顶教授指着一栋楼开始说,母亲回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他走到母亲身边,听见教授说了一句“…one of the best economics programs in the world.”
母亲点了点头,说“I know.”
他偏过头,朝母亲点了点下巴,示意自己出去透口气。
母亲心有灵犀般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回教授脸上。
男孩转身走出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走廊很长,两边挂着历届校友的照片。
一张张脸从玻璃框里注视他。
喻怀低头,点开手机。
备注是“1”的那个聊天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最上面。
上面的信息还是五天前发的。
喻怀冷漠看着聊天框。
他不给尤一曼发信息,她就真的不会主动发。
漂亮国和花下国差十二个小时,他这边是白天,她那边是深夜。
他姑且算她是怕打扰他休息。
“手机里有谁?让你这么心不在焉?”
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
喻怀拇指一动,屏幕暗下去。
他回过头,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靠在柱子看他。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浅笑,但眼睛里带着一种看透不说透的光。
喻怀把手机揣回兜里,淡淡出声:“没什么,学生会的事。”
“小怀,”林琳开口说,带着一种过来人漫不经心的了然,“谈谈可以,别真上心。”
喻怀看着她,没说话。
母子对视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率先移开目光,看向远处那片枫叶林。
“我知道。”他说。
林琳没再追问。
喻怀知道母亲一向是点到为止。
他有时候觉得,他妈做什么事都像在做金融模型一样。
精确冷静。
也包括养他这个儿子。
“对了。”母亲又说话了,语气又切换回那种日常的随意,“你爸爸那边的事,你知道吧?”
喻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事?”
林琳深深看了一眼喻怀,在确认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不知道。
“老年得子,”她说,嘴角那点弧度终于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笑容,但笑意没有进到眼睛里。
“两个多月前的事,是个男孩,你爸那个助理,没告诉你?”
陈叔确实给他打过电话,好像是说了什么“百日宴”。
“说了。”他说,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还让我过去参加百日宴。”
“过去看看也好。”林琳看着眼前身高逼近一米九,俊美无双的儿子,又说,“你爸现在叁个儿子,五个闺女。”
喻怀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爸那个人,你知道的,”母亲侧头看他,眼神淡淡,“谁给他生孩子,他就给谁钱。”
林琳抬抬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但是你不一样。”
喻怀抬眼。
“你是他所有儿子里,最让他引以为傲的。”
林琳停下脚步,秋风把她的发丝吹起来,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优雅。
“你拿的那些奖状荣誉啊,他常外面吹。”
喻怀静静听着。
“所以小怀,”母亲伸手,帮他整了整衬衫领子,“你爸的家产,绝对不能流给外人。”
喻怀垂眼,看着母亲的修剪整齐的手指。
“您的意思呢?”他问。
母亲笑了一下,收回手,语气温和,“你以后结婚的对象,肯定不能是普通人。”
喻怀的眉头跳了一下。
“不是说现在就要定,”母亲转身继续往前走,“但是你要有这个意识,你爸那边盯着的人多,你下面那几个,哪个不想把你拉下来?”
“你找个普通人家的女孩,拿什么跟人家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