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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深吻

作者:人间若凡字数:3693更新时间:2026-03-28 15:04:18
  听到声音,男人原本上楼的脚步微微一顿,抬起头瞥向她。
  准确来说,是从头到尾审视了遍。
  眼前的女孩显然刚洗过澡,整个人散发沐浴乳香气。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颈侧,真丝睡衣包裹着玲瓏有致的曲线,慵懒又透着点慌乱的模样。
  紧绷一整天的神经,竟奇蹟似地放松下来。
  “嗯,我回来了。”他回应道,“怎么不进房间里?”
  “刚才觉得口渴,下楼喝了杯水……你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呀?”她微微仰头,尽力不被瞧出心虚的样子。
  “嗯,暂时告一段落。”
  刚和樊刚达成合作,那人贪生怕死,受他牵制,短时间内翻不起什么浪花。
  顾倾鳶点了点头,见男人眼神间的阴鷙消散了些,心里也莫名跟着松了口气。
  和这样可怖的人待在一起,他开心不对她发难便是好事。
  “既然忙完了,宋先生也早点休息吧。”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丝死里逃生的庆幸,顾卿礼看得有些刺眼。
  他们之间到底还是有条鸿沟,不论他已经多么努力展现自己不骇人的一面。
  “你也是。”
  “嗯……谢谢关心。”顾倾鳶微微頷首,转身走向房门。
  “晚安。”
  “晚安。”
  门关上,男人站在原地,听着一声清脆的反锁声,原本维持极好的冷峻面具,在这一瞬间支离破碎。
  抄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起一阵尖锐却清醒的疼。
  他现在是游走在法律与道德边缘的夜梟少主,不是当年那个光风霽月的好哥哥了。
  以为只要换个身份,就能把她隔绝在自己这身洗不掉的罪恶之外;以为只要亲耳听她喊出那疏远的称谓,就能切断让他產生软肋的牵掛。
  以为……看着她疏离,在这充满尔虞我诈的博弈中,他便能立于不败。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
  他如愿以偿地把依赖他的女孩推开了,代价却是把自己生生溺死在名为陌生人的荒原里。
  顾卿礼推门进入主卧,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走进浴室,发了狠地用力一扯衬衫上的钮扣,在喉结处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感觉不到疼,冰冷的冷水当头淋下,激得全身肌肉线条瞬间紧绷。水珠顺着宽阔的肩膀奔涌,滑过背部深邃的脊椎沟壑。
  他双手重重地撑在冰冷的磁砖墙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块肌肉都因极度的隐忍而战慄着。
  一阵子后,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歇。
  顾卿礼推门走出,身上只随意套了件宽松的黑色上衣,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他缓步走到客厅。
  “啪”的一声,客厅的落地灯勉强勾勒出沙发的轮廓。他从酒柜拎出威士忌,连冰块都没加,直接倒进剔透的水晶杯。
  随后整个人陷进沙发,单手支着头,那杯琥珀色的液体在他手上轻晃。
  电视被打开,声音开得很小,画面里播放着一部老旧的爱情电影。萤幕上的光影不断跳动,映在深邃的瞳孔里,也不知男人有没有在看。
  辛辣的烈酒入喉,一路烧进肺腑。空着的那隻手摸出茶几上的菸盒,指尖熟练地弹出一根菸衔在唇间。打火机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照亮了那张清雋却写满了倦怠的脸。
  白色的烟雾徐徐升起,顾卿礼吸了一口,任由尼古丁与酒精在乾渴的喉间交织灼烧。
  从前,顾倾鳶最讨厌他抽菸。只要沾上一点菸味,她就会边抱怨边强行抢走他的菸,再往他嘴里塞一颗水果糖。
  那甜腻的水果味,曾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救赎,可现在,不会有人红着眼眶过来管他了。
  那个会被糖果收买的男人,也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
  电影里演到男女主角正在雨中重逢,声嘶力竭地喊着彼此的名字,顾卿礼静静看着,只觉得这剧情实在无趣。
  正准备关掉电视,客厅角落忽然传来女孩的声音。
  “宋先生?”
  捏着菸的手指微微一僵,顾卿礼缓缓回头,看见顾倾鳶站在暗处。她睡不着,披着单薄的外套就寻着菸味走到了客厅。
  在沙发一角坐了下来,男人目光追随着,沙哑的嗓音格外撩人:“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知道她不喜欢菸,顾卿礼正打算将菸掐灭,那颗圆圆的脑袋立刻转过来,清澈的眼眸直盯他菸头的火星:“那个……菸好抽吗?”
  男人瞧了一眼:“不怎么样。”
  顾倾鳶像没听见他说话,已经生涩地从菸盒里头抽出一根。指尖捏着滤嘴,正要学着样子往唇边送时,一隻大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那根菸夺了下来。
  “小孩子抽什么菸。”
  她哪里小了?
  “我都满二十了……”顾倾鳶皱眉,圆润的杏眼分明带着怨气,在昏暗的光影下显得生动又娇俏。
  顾卿礼将菸放回盒子的动作停下。
  ……已经二十岁了。
  他清了清喉咙,冷声道:“二十岁也很小。”
  “……”
  这人管得也太宽了些。顾倾鳶听得暗自翻了个白眼,不服气的小表情被顾卿礼捕捉个正着,她活像隻炸了毛却又不得不收起利爪的小猫。
  顾卿礼瞅着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想抽菸?”
  “我哥喜欢抽。”
  提到那个人,顾倾鳶的眼神瞬间柔软了下来,“我哥是个很优秀的人,也是这世界上对我最好、最温柔的人……所以我想知道这菸有什么好,居然连他那样的人都喜欢。”
  很优秀的人、最温柔的人……
  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进顾卿礼的心脏。
  “你就那么喜欢他?”
  “嗯,喜欢。”顾倾鳶点点头,垂下眼睫,“不过……他已经过世了。”
  为了救她而死的。
  顾卿礼没接话,目光微微一移,落在她颈间那条项鍊上,伸手挑起。
  “这是男款项鍊,不配你。”
  顾倾鳶顺着视线往下看,“这是我哥的遗物,你和他……长得很像。”
  “三年前,他死在一场纵火事故里……我很想他。”
  很想他。
  她没移开视线,反而大胆地观察着眼前的男人,眼眶漫起潮红,嗓音也哑了下去。
  像是快要溺水的人,她下意识抓住顾卿礼的手,试图从这张相似的脸孔中寻找一点生还的蛛丝马跡。
  “如果我哥哥没有死的话,你说,他现在会出现在我面前吗?”
  你……会是他吗?
  顾卿礼沉默,眼底的情绪在黑暗中剧烈翻涌,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冷笑。
  “你都说他死了。”
  “死人是不会回来的。”
  顾倾鳶愣愣地望着他,眼底刚燃起的那点光亮也随之熄灭了。
  顾卿礼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喉结重重地滑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没醉,却又好像醉了,神智不清了。
  下一秒,他狠狠吸了一口菸,在白色的烟雾尚未散去之际,大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将人拽向自己。
  “唔……!”
  在顾倾鳶受惊的注视下,他直接俯身压了上去。两人挤在较窄的沙发上,男人胸膛触到她的胸前,顾倾鳶赶紧往后挪了挪,腰上却瞬间多出一隻手把她圈回去。
  浓郁的烟雾尽数渡进肺腑,顾卿礼动作野蛮且具有强烈的侵略性,逼着她一同窒息、一同沉沦。
  顾倾鳶被这股辛辣呛得泪水夺眶而出,显得愈发可怜。身体本能地想要推开,可却连让男人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宽大的掌心死死扣着她的后颈,不让她有半分退缩的馀地。他在她唇间疯狂索取,试图透过这种自虐的方式,确认她还在自己身边。
  单薄的真丝睡衣在纠缠中被揉得褶皱不堪,清澈的眼眸染上迷离与求饶的泪光。
  在她几乎快要窒息的前一刻,两人短暂地分开。顾卿礼的手指依旧陷在她的发丝里,黑眸深处掠过晦暗的神色,他微微低下头,鼻尖带着试探与挑逗擦过她的耳廓。
  “他不好……忘了他吧。”
  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什么……”顾倾鳶脑子里一片空白,被亲得久了,连呼吸都跟不上节奏,哪里还反应的过来。
  顾卿礼盯着她这副失神的模样,理智却还在清醒地拉扯。他比谁都清楚,顾倾鳶稍早还满脑子想着翻墙逃跑,现在乖巧的模样,不过是力量悬殊下的假象。
  可此刻那些被关在心底深处的阴暗念头,竟开始不受控地疯长。
  他想把她藏起来,想让她眼里以后只准映出他的影子,哪怕那里面没有爱。
  眼底暗潮翻涌,男人突然腾出手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眼底的疯狂。
  在她来不及反应的瞬间,那带着侵略性的唇便又一次狠狠地覆了上去。
  顾倾鳶手腕被他扣住,不由分说地压向头顶。横在腰际的手臂猛地往怀里一带,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鼻息间全是甜腻的沐浴乳香气,顾卿礼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方才在茶馆所见的淫靡景象。
  那些画面本该让他厌恶,现在竟像是滴入乾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体内潜藏已久的野兽。
  他从未开过荤,陌生而狂热的生理本能让他几乎要缴械投降。舌头轻松撬开她的牙关,顺利鑽了进去。
  勾上她的舌头时,他还下意识地尝了尝,舌尖纠缠不分彼此,不知不觉间咽下两人交缠淫靡的津液。
  顾倾鳶被吻得大脑一片空白。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她双腿发软,只能像一株依附在巨木上的藤蔓,在他怀中细细颤抖。
  软热的触感让男人身体某处颤了下,残存的理智在剧烈叫嚣。
  他知道自己想要她,疯了般地想要,但更清楚现在不是时候,他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勉强她。
  顾卿礼强迫自己从深吻中撤离,微凉的空气灌入肺部,额头抵着顾倾鳶,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乱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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