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任务：9.林悦的计划

  镇上依旧热闹喧嚣。
  云慕予和林悦合计给裁缝铺招揽顾客这件事情。
  这算是头一回尝试。
  林家夫妇给了侄女些铜板打点筹备。
  约定好若是情况尚可，那便可以接着听她的安排，若是行不通，那林悦便归家研习女红，做她一个女孩该做的事。
  为了成功，林悦花了许多心思。
  先是调研，摸清这个镇上各个群体的消费水平，又观察客流，瞧着哪处热闹、哪处冷清，哪家长辈说话占得上分量，哪家姑娘交游广阔、小姐妹多……很多方面，她都认真做了充足的准备和记录。
  她的思想和认知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自来到此地、看清世道规则那日起，她便明白凭她的出身、地位，无力撼动大环境。
  想要安稳度日、活得舒坦，首要便是学着顺应规则。
  可一味屈从这样的日子，又令林悦窒息痛苦，于是她试着在妥协之中寻一条出路，一边顺应世俗，一边谋求微小的改变——帮叔叔婶婶打理裁缝铺，便是她踏出的第一步。
  她比任何人都要希望这次的成功，在遇到云慕予之前，林悦即使做好了万全准备也会紧张。
  她原本计划自己做这个模特，她嘴甜、热情、会说话，祈祷可以借着这个本事多拉拢些客人，可见到云慕予后，她就一心想要云慕予来做模特了——若是今天云慕予不来，她可是准备主动登门邀请的。
  “你懂什么是提成不？就是分红，因为你而来光顾我叔婶裁缝店且做成生意的单子，我给你利润的两成。”林悦比划着，“假如挣了……”
  她开始给云慕予作着解释，绘制自己的商业蓝图，其实说出来的话她自己都不信。
  云慕予装模作样听了半晌，如林悦所愿的露出恍然大悟和对未来挣大钱的憧憬神色，道：“我干，我肯定好好干。”
  看起来是个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原住民。
  紧接着林悦开始给云慕予讲解今天的展示路线，优先尝试镇上消费较高的首饰铺子与酒楼临街一带，然后再转到缎绸铺、脂粉摊汇聚的长街。
  农户们惯爱聚集的粮市、柴市暂且不去了，林悦很清楚，那里的人连温饱都是问题，在这饥荒时期，即使有多余钱财裁剪新衣的打算，也是自己扯布让家里的女眷做。
  “不需要吆喝，你就当是去散步了，有人问你衣服从哪里裁的，你就说在这里……慕予，你记住了，我们能不能挣大钱，全靠你了啊！”
  林悦在云慕予换好衣服后，郑重其事拍拍云慕予的肩。
  小女孩当即挺了挺胸脯子。
  “好！”她道。
  两个姑娘信心满满地上街，林悦觉得她选择云慕予实在是超棒的一个决定，因为有云慕予出现的地方，必然会招引在场多数人的注意。
  女孩身形纤细单薄，骨架尚未长开，然而小脸实在漂亮，眉眼柔和，眼尾微垂，不做任何表情时自带温顺无辜的气质，眼瞳漆黑，清亮、灵动、有神，极易让人心生好感，对上她下意识放下戒备。
  林悦给云慕予束了个双丫髻的发式。
  在此之前，云慕予一直是胡乱给自己扎头发的，先将耳边的头发拢在脑后，然后用粗麻绳随意系上一截，剩下乌黑的发披散着，算不上是规整发髻。
  如今规整了，云慕予总会时不时摸摸自己头顶两侧丫角似的小巧发髻，林悦给她缠了个粉色的绸带，还给她簪了个小小的铜丝花簪，说工作期间要戴，回了家也可以戴，如果顺利的话，干满一个月，这簪子就送她了，这可给云慕予宝贝得不行。
  她身上穿着的就是裁缝铺备好的衣服。
  那是条浅杏色暗纹细布襦裙，袖口缀着一圈淡兰草绣纹，素雅精巧，一条米白腰带轻束腰肢，搭配月白色褶裙，配色是十分柔和耐看的，虽全都是浅色，却也可以划分出颜色层次。
  凡是注意到云慕予的人都会被她这副行头惊艳到，从她小脸打量到全身，还以为是哪家不爱露头的大小姐，今日出门让他们有幸碰了个正着。
  云慕予刚走到首饰铺子前，店小二便凑过来热情招呼了。
  云慕予虽兜里只有十个铜板，但却装出了身揣十贯大钱的自信，整得暗中偷摸观察的林悦都崇拜死云慕予了，她觉得云慕予跟上天安排给她的金手指似的，在她还为事情的筹划忐忑纠结时，云慕予就这样出现，为她的计划补上最稳妥的一环。
  一切事情的发展都顺应着林悦的计划。
  正等待店员打包首饰的一位妇人，目光不经意从柜台抬起来，恰好落在云慕予的身上。
  眼前小姑娘衣着干净雅致、纹样细腻，她眼前一亮，忍不住细细打量。
  袖口兰草纹雅致不俗，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垂感极佳，走动起来轻飘飘的，自带一股子温婉气。
  她家中正值及笄的女儿，最近总抱怨旧衣老旧，不肯穿出门。她一直想找一家做工细致、审美干净的裁缝铺，却迟迟遇不到合心意的，买得衣服也同样不如女儿的意。
  而眼前这身，恰恰就是她心里最想要的模样。
  想及此，妇人主动走上前，温和开口：“小姑娘，你这身衣裙真好看，不知是在哪家铺子裁的？”
  呀，来了。
  云慕予心下一喜，竭力压下心底的紧张和窃喜，她声音软软淡淡，回答说：“是林家裁缝铺裁的，就在街东头，夫人若是喜欢，可以过去看看。”
  妇人倒没去过那边，于是好奇追问布料价钱、做工如何、能不能改样式。
  云慕予按照林悦提前教好的话术一一应答，想不起来时短暂停顿，心底到底是紧张的，下意识把手指下意识放在唇边啃……妇人忍不住轻笑，心说到底是个孩子，小脑袋瓜记不住事，琢磨事情时候和她女儿一样可爱。
  一时之间，妇人更想赶紧买一件给自己孩子穿穿看了。
  始终注意着云慕予的林悦觉得第一单稳了，开局大顺，值得庆祝——她给云慕予买了串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