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一名

  听到广播通报，韩凌熙有些意外，她们竟然得了小组第一，顺势进了决赛，毕竟她一直想的是随便混个预选赛。
  此时看着其他人兴奋的表情，她勉强没把自己的想法表现出来，进了决赛也不过是再跑一次。
  半小时后，4×100米接力赛的决赛开始，这次一起竞争的队伍共有六个。
  太阳光线更强烈了些，但比起前几天她们训练的天气，还算过得去。
  韩凌熙所在的接力区跑道外围满了人，预赛时还没这么多，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但现在，周围人明显是在看她，韩凌熙很不自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哎呀这不是韩凌熙吗？”
  “嘘，你小点声，让她听到怎么办？”
  韩凌熙已经听到了。
  她转过脸，低声说话的两个学生立即悻悻移开了视线，一个望天一个望地，装作刚才没有在谈论她。
  韩凌熙面露无语，没心思管两人，专心望向即将发动枪声的起跑线。
  “她刚才是不是对我翻了个白眼？”
  “……”
  看台上也一派热闹。不知是谁先注意到了韩凌熙参加比赛的事，还是她本身就能吸引很多关注的缘故，此时此刻，一脸平静的江衍耳边全是关于她的话题。
  他往跑道上看去，在人群尤其簇拥的一处，发现了韩凌熙的身影。
  刚才注意到她的着装，他就猜到她是因为学分的事情才来参与运动项目。实话说，不知是她今天大驾光临校运会这件事，还是她为了学分比赛这个事实让人更惊讶。
  身后传来两个男生戏谑的对话：
  “我打赌她们那组是倒数名次，赌不赌？”
  “赌什么？你也不说清楚倒数是倒数第几，倒数第五第六？”
  说完两人都笑了。
  “那当然是倒数一二叁，赌新出的那款游戏机，来不来。”
  “好吧，赌呗。但不是我说，她们好像还是有点实力哦。”
  江衍想屏蔽声音，但无可奈何，他们谈话的内容还是不可避免进入他的耳朵。不知不觉的，他的目光也落在韩凌熙和她的队员身上，好像自己也下了赌注。
  赛场上枪声响起，场馆内一阵喧哗。
  江衍的目光跟随着跑出去的女生身影，然后转向在接力区内等待的韩凌熙。看上去，她似乎没什么压力。
  按照她的性格，应该也没想到自己能进决赛。
  当他专心思索时，接过第叁棒的女生已经往韩凌熙的方向奋力跑去。
  决赛的几个队伍水平趋于稳定，不相上下，开始起跑还看不出花落谁家，不过之后就会逐渐拉开差距，尤其是在接棒和弯道这种重要节点。
  韩凌熙预跑，然后稳稳地接过棒，奔跑起来，隔壁赛道的女生和她速度不相上下，几乎处于在同一条线上。
  在距离终点五十米时，她明显加快了速度，没想到这一加速，就和另一名女生拉开了距离。
  接力赛最后一棒考验的是爆发能力，凭借这一点，韩凌熙更胜一筹。
  在最后十米时，江衍注意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奔跑中的韩凌熙似乎胜券在握地笑了。
  终于，她以第一名的成绩冲过了终点线，这时江衍确信自己没看错，因为此刻，韩凌熙头发在空中飘扬而起，展开笑颜，整个人在耀眼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紧接着四周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后方传来对话：
  “哇……”
  “你输了，别耍赖啊，早知道就赌大的了。”
  另一边，全程咬紧牙关的严承宇对自己眼睛看到的场景不可置信，他嘴角痉挛似的抽了抽，眸底升起一抹不爽的情绪。
  在他的旁边，付凯泽的反应更大——
  他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甚至都没有和其他两人解释，就飞快地跑下了看台，不用想都知道是要去找谁。
  -
  跑过终点线那一刻，韩凌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是第一吧？她们应该是得到了第一。
  紧接着，云恩的举动就印证了她的想法。
  她从旁边冲了过来兴奋地抱住仍然喘着气的她摇晃起来，语无伦次地喊：“冠军！啊啊啊啊！”
  在她们身后，几个队员也跑了过来，激动得抱作了一团，和云恩激动的情绪不相上下。韩凌熙心情大好，上挑的眉眼高兴得眯了起来。
  在心情激动的几人准备离开场地时，后方传来一声呼喊。
  “凌熙！”
  故作亲近的称呼，一听就知道是谁。
  听到声音的云恩率先往后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回过头，对面色疑惑的其他人说：“别管，快走。”
  但身后的呼喊反而越来越大声。
  云恩忍无可忍，停下脚步，转过身朝从人群里跑过来的付凯泽瞪去。
  收敛起神色的韩凌熙的手搭在她的肩头，也跟着视线移过去。
  她们的视线刚落在付凯泽的身上，他就做出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举动。
  他从拥挤的人群挤出来，不知道是被别人的脚绊到还是自己没站稳，“咚”的一声巨响，扑倒在了地上。
  声音大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然后，他面色难看，从地上爬起来，瞪着周围的人，气急败坏地问：“是谁绊我？！”
  一副丢了脸想挽回局面的模样。
  “……”
  其余人都是一言难尽的神情。
  看他的蠢样，韩凌熙闭了闭眼，更不想和他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付凯泽嘴里“嘶”了一声，低眸望了眼自己的手，眉毛垂下，然后又锲而不舍跟了韩凌熙，还亲昵地喊她的名字。
  见状，队员们都识趣地和韩凌熙和云恩告了别，说到了颁奖的时候再见。
  付凯泽亦步亦趋地来到韩凌熙身旁，暗暗吸了一口气说：“我刚才看到你比赛了，好厉害，得了第一。”
  韩凌熙：“……”
  “还有你今天真好看，我一直觉得你把头发扎起来更漂亮。”
  “喂喂喂，你说够了没有？”
  云恩不耐烦地插嘴进来，“还有你那只手，血淋淋的给谁看？”
  韩凌熙的目光落在付凯泽垂在身侧的手上，血滴从他的指尖流了下来，不知道手掌是什么状况，估计是擦破了皮。
  付凯泽赧然地抬起手，“都怪刚才——”
  韩凌熙冷淡道：“你去医务室吧，我们也要走了。”
  闻言，付凯泽大惊失色，焦急道：“不行！”
  又察觉到自己语气太冲，他软下声音说，“不是，我有话想对你说，凌熙，你陪我去趟医务室可以吗？”
  云恩瞪起眼：“付凯泽，你得寸进尺是不是？”
  韩凌熙看到他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手掌还在流血，也是好不容易才憋住了要吐出的恶言恶语。
  她凝视他两秒，突然心念微转，妥协道：“走吧，我刚好也有事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