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深海怪人(完) 第一位变异
不, 我不是!
花时宜听到这个称呼的第一反应,就是头皮发麻。
她刚看了水母人的记忆,下意识地把这声称呼和那个成年男子的脸对上, 怎么想都难受。
发出这声轻呼似乎用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无法闭上眼睛,但是眼神里再也没有光芒, 似乎也不奢求什么回应, 只是静静地飘在海里。
难怪伊芙的母亲当时宁愿放弃, 也不愿意把她送到这里, 水母人的今天,就是if线里伊芙的明天。
滴滴滴。
警报声再次传来,氧气还剩下三分钟,是时候离开了。
花时宜想了想,对他摇了摇头。
苦味顺着海水四下弥散, 无边的无助和痛楚, 默默缠上了她。
但,保持这种状态已经是它最无奈的结局,花时宜也无能为力。
“抱歉,我不是你的母亲。”
防护服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缺氧感让花时宜头晕脑胀, 大脑快要停止运转, 根本无暇处理这些信息。
她打算先回到安全的地方再复盘。
水母人似乎很不甘心,微微的啜泣声再次传来,像是把她当作溺水者眼前的浮木, 做着最后的挽留。
花时宜垂眸,转移了视线,再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她开始加速, 往上方游动。
游动了几十米以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蓝色漩涡,漩涡中伸出来一根绳索,把她拉了上去。
她核心发力,往上一拉,一股脑跳了上去。
她回到那个小房间,沈听白坐在电脑旁,电脑上闪烁着各种数据,桌上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地写着什么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怎么样?”沈听白起身,向花时宜投来好奇的目光。
花时宜无奈地笑了笑。
……
休息室里。
听完花时宜的描述后,沈听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参加万峰会支援计划的人里有卧底?”
“对,且早就开展行动了,“花时宜叹了口气,“我在68区备考的时候就出现了端倪。”
花时宜简单讲述了一下全息仓被入侵的事,并提出了一个更加毛骨悚然的假设:“沈大夫,你不觉得,变异种已经生出灵智了吗?”
依照常理,变异种原本的生存目标是扩大自身领地,极度依赖污染区。
它们行动分散,毫无章法与组织性。
可它们近期的行动忽然变得分工明确,行事富有策划性,开始联手向人类发起大规模攻势。
一部分主动攻占万峰会,另一部分向赛弗斯区域侵入。
幻境里害死所有人的那个甚至不一定是唯一的卧底。
此前人类与污染变异种的关系,近似医者与病毒。
人类如同医者,依靠各类研究手段遏制病毒向外扩散。
彼时变异种虽破坏力强悍,却缺乏高阶智慧。
如今双方局势,已然形成势均力敌的对峙局面。
没想到沈听白对花时宜的设想不仅毫不惊讶,反而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宽慰花时宜:“嗯,迟早会这样的,不用太过担心。”
花时宜有些不可置信:“真是好心态。但……”
“并非心态,你听我说完。”沈听白打断了她,“我和污染的接触时间,比你们要大多数人要久很多。大多数人的认知里,污染是三年前一下子爆发的,实际上不然。真正开始的节点,是十年前,或许更早。”
花时宜:“十年前?”
沈听白:“没错。当时的形势和现在完全不同。
各个地方或多或少会出现一些异常区域,会轻微扭曲人们的认知,看起来像俗语里说的中邪了。
上面会派专人去处理那些异常,那群人被称之为调查员,我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人们总结的经验是,把异常的源头找出来物理销毁,或者封存就没事了。但是很遗憾,污染的进化速度很快颠覆了人们总结的经验。
污染出现了再生性,物理销毁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那些东西会以某种神奇的方式再生。我们只能尽力去封锁那些区域。”
花时宜若有所思:“所以,那个时候就有污染区了吗?”
沈听白:“准确来说,并不是。正在我们为为那些被污染的地方感到焦头烂额的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被严重污染的人、区域,接连凭空消失,再也没有任何踪迹。
虽然剩下的人虽然安全了,但是好好的人和地方接连消失,容易引起恐慌,这也是我们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花时宜的眼珠在眼眶里打转了半圈,忽然了然:“人间蒸发,那不就是跟沉眠者一样的情况?”
“嗯,我们用尽了所有手段,都找不到任何线索。”沈听白话风一转,忽然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我这个人,用别人的话来说,性格十分古怪。
我好奇一个问题,我就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我想了解真相,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它。
我就是不服,就是想知道,消失的人到底去哪了?
所以,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主动走入异常区,接触污染,直至精神疯癫。”
沈听白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自若,仿佛这种让自己深陷险境的事,于她而言,不值得调动脸上任何一块肌肉。
“当然,我的目的不是送死,我准备了许多装备和物资,直到最后一刻都死死抱着它们不撒手。
但是,这些物资并没有派上用场。我精神值归0后并没有死,而是以精神体的形态去往另一个世界。
一个……恕我无法向你描述的地方。总之,沉眠者们都没挺过来,但我挺了过来,回到了地球,回到了人类世界。 ”
她说完之后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吹了吹表面的雾气,轻轻嘬了一口,品鉴了起来,似乎是为了给花时宜做出反应的空间。
沈听白提前预判到了,她的每个字,对花时宜来说都像一记重锤,敲打着花时宜的内心。
头狼信上的第七条,正对上了沈听白的所作所为:必要的时候,你可以主动降低精神值,你不会死。
花时宜的眼睛在放松状态下,有着几分慵懒感,此刻瞪地滴溜圆,慵懒感荡然无存,反而显得精神抖擞。
她身子微微前倾:“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听白放下茶杯,继续用平淡的语气陈述道:“受到一些限制,我想告诉细节也说不出口。
用游戏类比的话,我相当于直接从新手村跳级去最终boss关,还侥幸通关了。
现在想想真是险象环生,全靠运气好,但我当时却觉得没什么。
我之所以能通关,并不是因为我有异能或者很强的精神值,而是因为,我恰好成为了【完美容器】。”
花时宜惊讶到嘴巴微微张开:“此话怎讲?”
“这就要回到我们一开始聊的话题了。
变异种是人类定义的概念,具有很强的误导性。它们的首要特征是,身体的一部分被污染侵蚀出现了异变,但是还保留了一部分人的特征。
你再仔细想想,除了那个卧底,其他你熟悉的人中,还有谁符合这个要求?”
花时宜陷入沉思——身体一部分变异,但还有人类的特征……
“李耀?!”
沈听白微笑点头:“她算一个。符合这些特征的人还有很多,都没有被当成变异种抓起来。
李耀因为异能的特性,看起来比较明显,赛弗斯还有藏的更深的、无人能察觉到的变异种,比如我。”
沈听白指了指自己。
最后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如同一声惊雷在花时宜脑子里炸开。
花时宜“噌”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往后退,脚下的椅子被踢到,咣当一声倒下。
她顾不上维持沉稳的形象,眉头紧皱,声音都抬高了八度:“你?你不是天天把变异种关到训练场做研究吗?你不是管它们叫藏品,还建议我不要把它们当同类吗?”
花时宜有点想跑,按照套路,沈听白告诉她这个秘密之后,就要准备把她灭口了。
但她又冷静了下来。
跑不跑的掉先不说,假如她和李耀是一挂的,那么人类的部分是有身体完全主导权的,且没到五级的实力,在赛弗斯也用不了异能。
沈听白连忙抬手,示意她冷静:“别太惊讶,听我讲完。”
花时宜想到自己刚才剧烈的反应,有些尴尬,她扶起椅子,老老实实地坐回去,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有点激动。”
沈听白挑了挑眉,坦然承认道:“我比公司那些人行动得都要早,所以,我算得上是世界上第一个变异种,也是最完美的那个。
我的人类形态是承接污染的完美温床,精神值归0之后,海量污染尽数涌入我的躯体。
可奇怪的是,我反倒彻底游离在污染规则之外,无论再怎么近距离接触污染,都不会被浸染。
精神值这套评判标准,在我身上失去了意义。
想必你也能想明白,寻常变异种,人体和外来污染终究是两回事,肉身总有一处属于人类,一处被污染侵占,两种属性相互排异拉扯,才会滋生出异变的躯体、衍生出异能,一辈子离不开污染环境,靠着污染维系自身状态。
可我不一样,作为容器,我适配得太过圆满,全身没有一处缝隙,不存在人类与污染相互排斥的分界,一点排异反应都不曾出现。
污染来过,却没法在我身上割据出专属的异变区域,更无法长久盘踞停留。
到头来我看着依旧是寻常人类模样,身上完全变异的痕迹,成了污染的绝缘体——我可以把污染区当公园逛,污染物和变异种会直接忽视我。
所以我偶尔也会离开赛弗斯,干回调查员的老本行。
但可惜的是,也正因体内没有留存半点可供调动的污染,我再也没办法觉醒任何异能。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或许就是变异得太过完美,到头来,反倒一身洁净。”
花时宜依旧皱着眉,追问:“原来这就是你口中的【完美容器】。可你要怎么证明自己是变异种?如何区分,你不是一个彻底恢复成原样的普通人?”
沈听白缓缓站起身,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
花时宜下意识后退一步。
预想中的攻击没有落下,沈听白反手将匕首架在自己脖颈上,语气平静:“证明很简单。我不会死,我的□□不灭,死了也可以复活。”
她说着,手腕微用力,当真要划下去。
花时宜本来想阻止,可心底莫名好奇,想亲眼看看所谓的永生到底是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