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怪物
“贺青雀,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还告诉你玉棠姐和赵大哥,谁都不许把你捞上来!”白岑因时因地因人制宜,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贺青雀大概也觉得刚才过了,嘟着嘴,有些不好意思。
害怕还是有的,只是眼下更害怕白岑哥哥一些,生怕白岑哥会将他直接扔下马车去,说不定外面黑漆漆里就有妖怪!
贺青雀委屈巴巴,但也老实安静了。
白岑耳朵缓过来了,见贺青雀一幅委屈巴巴模样,又心软宽慰道:“青雀大侠,你日后可是要行走江湖,仗义执剑的青云山庄弟子,怎么能见风就是雨,听两句就害怕?这日后还怎么行走江湖啊?”
贺青雀好像觉得也是,遂也托腮,觉得自己是有些没用。
白岑安慰道:“人都还没见到。兴许,人家老前辈只是轻功举世无双,喜欢穿红色的衣服,还喜欢吃生鱼呢?”
虽然白岑自己都觉得鬼扯,但贺青雀好像相信了:“有道理~”
陶翁也知道白大侠是在安慰一旁的小哥,遂也安静听着,等白岑这处说完,陶翁才道:“虽然当时去的都是村中的精壮年,但也都是没有武功的年轻人,更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那场面太吓人,当场就有人吓得尖叫起来。有第一个人跑,其他人也跟着,没办法,凳子爹也只能牵着凳子娘慌乱跑下山……”
“这就是村中第一次进后山的场景。当时大家都被吓坏了,回来村中人问起,大家就都说后山有妖怪,嘴巴带着血,在生吃动物!再加上这一路遇到被掏空肚子的鹿,野兔之类,串到一处,越发让人背脊发凉。而且,还有凳子的衣裳碎布在,所以很快村中就传遍——后山里有吃小孩子的妖怪……”
这……
贺青雀虽然也怕,但是未必也太草率了!
也没谁看到妖怪在吃小孩呀!
贺青雀好像忽然有些明白刚才白岑哥说的了,行走江湖,切忌人云亦云,需得有自己的判断。
这处倒是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但白岑清楚,确实不怪村里的人。
陶翁描述的那幅画面连贺青雀都吓倒了,更何况普通人?
原本鬼怪之说就深入人心。
人心又最擅长揣测。
只要氛围一致,将这些片段在脑海中联系到一处,可不就成了妖怪吃小孩子?
忽然间,贺青雀真的不那么害怕了。
甚至,还觉得有些荒谬和好笑。
“那后来呢?后面不是说村里的孩子接二连三失踪吗?”贺青雀问起。
说到这里,陶翁神色进入了紧张:“是,自从后山之行后,村中人人对妖怪之事芥蒂,村中也人心惶惶,凳子爹娘央求村中再去一次后山,但大家都有担心。村中商议,是不是在外请个会驱除妖怪的道士或者武艺高强的武林人士同行。就在商议之事,凳子爹娘等不及,自己寻了一个白日,偷偷去了后山,然后再未回来过。”
啊?
凳子爹娘……
贺青雀和白岑对视一眼,从这里开始,白岑才觉得开始不对。
“那后来有再进山中去找他们吗?”白岑也问。
陶翁叹息:“因为凳子爹娘贸然去后山的事,村中争吵不断,有人说不等什么道士和武林人士了,先去后山救凳子子爹娘,怕晚了就来不及了;也有人指责凳子爹娘冒失,上次那么多人去都吓了回来,这次如果不等倒道士和武林人士,他们去也是送死。”
“双方各执一词,吵了一整日,老朽是村长,最后老朽拍板决定,先凑够一小队人,上山去找凳子爹娘,把他们先带回来;道士和武林人士,这边再让人去催,看能不能快些到!”
“就这样,村中去了第二批人进后山找凳子爹娘,但这一批去的人就没之前的人好运气。去的十个人中,死掉了六个,剩下四人里,两个被吓得疯疯癫癫,只会说怪物,怪物来了,一个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还有另一个人将他们三个带了回来。”
听到这里,白岑和贺青雀都知晓进入了正题,因为从这里开始,后山开始死人了。
白岑和贺青雀脸上的表情也开始紧张起来。
“第二批进山的人回来,村中就乱成了一锅粥,说当时就不应该让这些人去送死,也有吓得半夜关门闭户的。总归,后山妖怪的传言越演越烈。我也寻那个清醒的年轻人问过话,那个年轻人在村里是杀猪的,胆子相对大,也清醒理智。他告诉我,他们还没走到吊桥那里就被一个“东西”攻击了!”
“东西?”白岑和贺青雀都意外。
“对,原话就是‘东西’两个字。”翁伯现在提起还不寒而栗:“陶勇他们起初以为他是一头野兽因为四脚着地,但是他不吃人;可跑起来的时候,会用自己的身体去撞树,利用撞树的冲劲儿像个陀螺一样冲出去,所以更像一个东西;但等看清楚,他竟趴在鹿肚子上啃鹿的内脏……”
说到这里,贺青雀捂住嘴角然后冲到马车外,赵通不得不将马车停下,贺青雀在马车下吐了。
江玉棠陪着。
陶翁也知道吓倒贺青雀了:“实在对不住……”
白岑摇头:“无妨,他是小孩子,对了陶翁,所以,之前第一批人进山时看到的那些被掏空腹部的死鹿和野兔,都是被这个怪物吃掉的?”
江玉棠在外陪着贺青雀,赵通也撩起帘栊,直接看向陶翁。
陶翁应当眼下才看清对方的眼中的一股戾气,当即抖了抖。
白岑道:“陶翁您别怕,赵大哥一身正气,百邪不侵。”
赵通:“……”
赵通知晓有人是懂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在陶翁面前,没有什么比百邪不侵更能让人安心的。
果然,陶翁激动:“见过赵大侠。”
赵通颔首。
赵通恼火,但又无奈看向白岑,【我哪是百邪不侵,我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白岑:【殊途同归,殊途同归,这两个一个意思!杀人不眨眼,所以百邪不侵!谁敢惹你!】
赵通好气好笑,但没戳穿。
“陶翁,您继续说。”白岑这会儿倒是听进去了,他自然不相信有鬼怪之说,但是这个会四肢着地,学野兽模样,会吃野鹿和野兔内脏,还会像陀螺一样将自己撞出去的怪人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
陶翁从善如流:“陶勇这么一说,我心中更清楚了一件事,在道士和武林高手没到村子之前,这后山一定不能再去。而且,除了后山不能再主动去,村子夜里也要关门闭户,再组织人轮流巡逻。如果那吃人的妖怪忽然从后山上下来,村中又一无所知,才是最可怕的。”
确实,陶翁的警觉性和危险意识是对的。
不管这个怪人会不会下山,但有这么一个危险在,村里始终不能安心。
陶翁是在保障村子里所有人的安稳。
“那个怪人下山了吗?”白岑好奇。
说到这里,陶翁的情绪开始明显激动起来,白岑和赵通都想起刚遇到陶翁时那幅疯疯癫癫的模样。
“不知道,我们都没见到他,但是,从那天夜里开始,村子里陆续有小孩子开始失踪,一个接一个。”陶翁声音颤抖着,双手也颤抖着:“我们已经组织村中的人巡逻了,但是村里的还是一个接着一个地丢。”
那就是,来过村里,绕过了值守的人,但是只来村中掳走了孩子?
白岑和赵通面面相觑。
是之前那个四脚着地,还可以模仿陀螺的怪人?
这其中诡异的地方太多。
“陶翁,你们说的那个四脚着地,模仿陀螺,还会吃鹿和野兔内脏的怪人,和在吊桥那处看过的啃生鱼的,是一个人吗?”白岑问到关键处。
赵通想问的也是这个。
因为,两人的直觉都告诉他们,这说得不是同一个人。
因为四脚着地,又会撞树模仿陀螺的人,有明显喜欢追击的迹象。
追人,追鹿,追野兔之类……
但吊桥那处的人在村子里的人看到她后,却没有追过来。
能在后山这种陡峭地方,尤其是吊桥这处出入自如的人,轻功可想而知。
她如果想追很容易就能追上当天结伴上山的人。
所以,从白岑和赵通的角度来看,这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但陶翁也好,或者说村子里的人也好,未必知晓,尤其是在慌乱的情况下,而且去的人不一定是同一批人。
果然,陶翁愣住,然后断断续续道:“都在生吃,都很吓人,应当是同一个人吧。”
赵通直截了当:“吃鱼的不是穿红色的衣裳吗?那个陀螺也穿红色衣裳吗?”
陶翁想了想,摇头:“没有提,但村中都觉得是同一个吃小孩子的妖怪。”
白岑和赵通对视一眼,这事儿变得扑朔迷离了……
“后来,还同后山这个怪人有过接触吗?”白岑问。
陶翁沉声:“村里的小孩子一个接一个失踪后,大约十余日,道士和一波武林人士就到了村子。村里的人同他们说了后山的事,道士说去看看,武林人士听完要好大一笔银子。村里商议过,大家凑了一些给到道长和武林人士,他们当日就上了后山。”
“去的什么武林人士?”赵通问起。
陶翁想了想:“每个人手中都拿了好大一个斧子。”
斧子?
斧头帮?
白岑头大了,这后山上的摆明是一个或者几个轻功很好的家伙,斧头帮砍柴还行,遇到轻功好的,单一个斧子都这么笨重,一提一抡,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白岑和赵通都没有戳穿,而是环臂继续听着。
说到这里陶翁摇头:“可惜了,道长和十几个武林人士一道入的后山,但第三日上都一个没有回来过。村中乱成一团,有说上山去寻的,也有说,再去请其他道长和武林人士的。”
“对了。”陶翁自己打断自己:“还有一件事,在这段期间,村里的孩子还在失踪。”
还在……
白岑和赵通对视一眼,这真是出入无人之境了……
“陶翁,恕我直言,从始至终,村中有人见过任何一个孩子的尸首吗?”赵通皱眉。
赵通的问题倒是让陶翁愣住,良久,陶翁摇头:“没有。”
赵通沉声:“那就是村中死了些人,来的武林人士和道士都死了,也见到了尸首,反倒是失踪的孩子没有见到尸首,是吗?”
经赵通这么一问,陶翁不得不点头:“是。”
白岑看向赵通,看来,老赵想得和他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