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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作者:桔梗荧字数:3254更新时间:2026-08-15 16:05:39
  谢情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
  “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同学。”
  “同学。”
  那人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
  “附属训练楼位置偏僻,夜间无人出入,连常规巡逻都不会经过那片区域。”
  “一个普通同学,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
  谢情和他对视了两秒。
  “我并不清楚别人的行动。”
  那人抬了下眉毛,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正要追问。
  谢情继续开口,语速不快,声线沉稳。
  “长官要是实在好奇,不如我帮您把阎少昀本人叫过来,您直接问他。”
  会议桌对面安静了一会。
  那人手指在文件夹上顿了一下。
  旁边的女军官低咳了一声,别过脸去。
  年长的军官盯着谢情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扣,声音稍稍重了几分。
  “行了。这事不需要你操心。”
  “你可以回去了。”
  谢情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走出302室。
  走廊里的空气比屋内好多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肩膀松下来。
  回去的路上,路过操场,晨训的学员已经散了,只剩几个人在器械区做拉伸。
  日子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上课,训练,看书,吃饭。
  谢情花了两个晚上把落下的理论课内容补完,联邦法理和军政史的重点用笔在触屏板上标注两遍。
  体能课他跟了大部队训练,但教官没让他上对抗项目,只安排了基础负重和器械循环。
  强度比平时低了一档,但谢情觉得没必要,自己加练了回来。
  手臂上的纱布第二天拆了,伤口结了痂,没有感染的迹象。
  掌心被自己掐出来的翻卷口子愈合得慢一些,但已经不妨碍握拳发力。
  后颈的腺体恢复得比预想的快。
  连绵不绝的燥热感在吃了两天药之后彻底消退。
  谢情重新领了一批阻隔贴,保险起见,给宿舍的抽屉上了锁。
  廖成宇没有再回来。
  他那张铺位上的被褥还叠着,桌面上零零散散的东西也没人收拾。
  闵文靖偷偷跟谢情咬耳朵:“听说他被暂时拘留了,教务处那边天天有人找他谈话。好像还联系了他家里人。”
  谢情哦了一声。
  宿舍从四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安静了太多。
  闵文靖偶尔觉得不适应,夜里会多说几句废话才肯闭眼睡觉。
  谢情不太在意。
  对他来说,居住环境少了其他alpha的侵扰,睡眠质量更好了。
  插曲过后,重新回到按部就班的轨道上。
  只是那个人总会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的生活罅隙里。
  生活有条不紊地运转,心跳却总在某些猝不及防的瞬间,跳脱出他费心维持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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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就这么算了
  三天后。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的铃声响过,谢情关上触屏板,起身走出了教室。
  楼道里人流散得快,大部分人都赶着去食堂抢位子,三五成群地往楼梯口涌。
  谢情逆着人流往东侧走,拐进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走廊。
  光线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倾泻进来,照得墙面发白。
  鹿鸣今天没有排课,谢情昨晚给他发了消息,说想来了解一下调查进度。
  对方只回了两个字:“来吧。”
  教导室的门虚掩着。
  谢情抬手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鹿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摊着几份文件,正在往触屏板上录入什么。
  听到声音抬起头,视线在谢情脸上停了一下。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嘴唇抿着一条细线,眉心的纹路比平时深了些许,两眼里带着一点……
  谢情看清了那个神态。
  是一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仍旧觉得为难的疲惫。
  他那颗刚安稳下来的心脏又不舒服起来。
  紧了一下又松了,松了又紧了,像被人拿手指反复弹了一记。
  也许不用问了。
  答案写在鹿鸣的脸上。
  “坐吧。”
  鹿鸣抬了抬下巴。
  谢情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先开口,等着对方说。
  鹿鸣把手里的笔搁在桌面上,往椅背里靠了靠。
  办公桌上的台灯投下暖黄的一圈光,照亮了文件边角几行密密麻麻的打印字体。
  “调查结果出来了。”
  谢情没动。
  鹿鸣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廖成宇,查实参与替换你的信息素阻隔贴,性质恶劣。教务委员会决议——预备校永久除名,违纪记录写入个人档案,随其本人终身。”
  “陈洋,知情不报,事后包庇,记校级大过一次,保留学籍观察。”
  声音落下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哦。”
  谢情平淡地应了一声。
  轻飘飘的,没有什么起伏。
  不意外。
  廖成宇除名,算是给了个交代。
  陈洋记大过,保留学籍——说白了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那个真正策划了一切的人呢?
  那个买通渠道、弄来催情诱导剂、利用校终端发送伪造通知、把一个omega和他锁进同一个房间的人呢?
  谢情没问。
  因为答案也写在鹿鸣的脸上。
  “此事到此为止了。”
  鹿鸣开口,语速放得很慢,似乎在斟酌每一个词的分量。
  “廖成宇已经被他家里人领走了。那个omega伤势恢复得不错,家属也达成了协商。”
  “既然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停了一下。
  嘴唇微微张了张,又合上了,像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这个结果,算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谢情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了蜷。
  没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那要是造成了呢?
  那个omega哭叫着在地上爬行,用指甲抓破了自己的脖子。
  只是因为最终没有人被标记、没有人被侵犯,所以就“没酿成大祸”?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也没有讲出来。
  他是平民,是零背景的统招生,是这座学校里最容易被替换掉的那一块拼图。
  在这套规则里,像他这样的人能拿到的公平,顶多就是这些。
  已经不少了。
  还是身为总教的鹿鸣尽最大的能力争取来的。
  鹿鸣沉默了几秒,重新往前倾了倾身体。
  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谢情,我把话说到前头。”
  他的声调压低了半分,字字落地有声。
  “就算你心有不甘,我也不允许你私下有任何报复行为。”
  “不管你是要动手还是用别的什么方式,只要被我查到——”
  “我绝对不留情面。”
  谢情抬起眼,和鹿鸣对视了半秒。
  “我知道了。”
  鹿鸣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有几分真心。
  谢情没有辩解,也没有表态,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面容平淡,姿态端正,似乎是真的知道了,接受了。
  “行。你回去吧。”
  鹿鸣摆了摆手,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文件上。
  谢情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桌边。
  他走到门口,手指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停了一下。
  “鹿教。”
  鹿鸣看过来。
  “谢谢。”
  鹿鸣按了按眉心,没再多说。
  谢情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板在身后合拢,碰锁的声响在走廊里轻轻回了一声,很快被安静吞没。
  谢情没有走。
  他就站在教导室门外两步远的地方,两只脚钉在地砖上,一动不动。
  走廊里没有别人。
  午休时段的教学楼空空荡荡的,窗外阳光大片大片地铺进来,白晃晃的光打在他身上,把影子拖得窄长,孤零零地贴在墙根。
  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
  捏着拳。
  五根指头一根一根地收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掐出半月形的凹痕。
  那片前两天才长好的掌心伤口被指甲碾过,传来一阵钝钝的刺痛。
  谢情垂着眼睛。
  青黑色的瞳孔被睫毛遮了大半,看不分明里面翻着什么底色。
  下颌咬合的肌肉绷了又松,松了又绷。
  左手的拇指反复摩挲着食指侧面的皮肤,来来回回,动作轻慢,但停不下来。
  他把拳头从裤兜里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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