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也没有想法。
  织田作之助走过来, 自己拿起笔在米屋彩子面前的白纸上写了一个字。
  “生”。
  织田作之助带着歉意的声音在米屋彩子耳边响起, “对不起, 但是老师希望彩子能够活下去。”
  织田作之助说完之后将米屋彩子的笔放回他给她买的笔袋里，粉红色笔袋上的樱花开得正灿烂。
  米屋彩子沉默了很久, 在其他人都快写完的时候, 仿佛慢动作一样取出笔袋里面的笔，然后在那个“生”字上画了一个圆圈。
  ###
  这堂课结束之后, 织田作之助带着学生们写下来的心声找到了青姬, 希望她能同意把这些内容刊登上去。
  青姬大致看了一下内容。
  大同小异, 都是写明了各村祭品的现状, 希望在外面好好生活着的人能发发慈悲帮他们一把，买几本杂志, 别让杂志社彻底黄了，那就真的把他们的命给献祭了。
  青姬叹气，“放上去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现在出的杂志八成也赚不了什么钱, 来稿的质量也很差, 论情真和热点还不如她手上的这叠白纸。
  更重要的是青姬也并不将金钱利益放在第一位，鬼月出版社成立的最初目的, 也不是为了捞钱。
  还倒贴钱出版了她的黑历史呢：）
  “只是……”青姬看着织田作之助，“效果未必会那么好。”
  这是青姬委婉的说法。
  事实上她觉得恐怕效果会相当差, 想打动人，至少得让人先看到才行。别说这些文字能不能打动他人，首先就没人会来买刊登了这些文字的杂志。
  织田作之助点头，表情相当认真。“确实，不过一点效果一点效果累加，也许有一天能造成质变。”
  “你说的是对的。”听完回答的青姬笑了起来，“我喜欢这个想法。”
  青姬拿出一张纸在上面书写，同意织田作之助将这些内容刊登，并拿出印章在上面盖了个戳。“把这个拿给小银看，他会负责给你安排相应的版面，希望你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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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银果然安排好了版面，把这件事办的妥妥的。
  虽然是条咸鱼，但不该咸鱼的时候他还是不咸鱼的。
  不然早就在无惨手下变成了死鱼，根本挨不到成为青姬手下的小银。
  然而就像青姬说的那样。
  虽然刊登在了杂志上，但是效果并不大。
  还愿意买杂志的人，本来也就还会买。
  害怕鬼而不愿意再买杂志的人，压根也不会去看杂志。
  不过虽然不大，但也不能说一点效用也没有。
  至少有几个村庄的人一下子买了几千本，算下来一个村庄至少也买了五百本。
  他们当然不是买来自己读的。
  而是为了自己村庄献出去的祭品。
  他们确实选择了献祭，但是心里的温情还没彻底死完，多多少少会感到亏欠。知道了祭品的现状之后，希望祭品活着多过于希望祭品死。
  成为血食，就跟死差不了多少了。
  一个人有多少血好流？多少肉好分呢？
  祭品是为了村子才落到现在这一步的，村民们希望能尽一份力，让他们有更大的活着的机会。
  所以他们才凑钱买了这么多杂志，等于人人捐点钱给祭品们买个能活着的职位。
  他们就是这么理解，并这么跟其他人说的。
  然后找个胆子最大的人，跑去买上杂志再运回来。
  然后大家再商量怎么处理这堆没有用的纸。
  在村民们看来，他们的钱本来就不是花给杂志而是祭品的，真正的商品杂志反而没有任何价值，是原来他们怎么也不会买的东西。
  买来了也没法消遣，他们连认字的都少，何况这么多本。
  但是用来烧火又好像有点可惜。
  最后有个识字的人站出来说，要不然转卖吧？
  鬼月出版社出版的杂志其实本来还是很多人买的，纸张质量和文章质量都过硬。
  现在虽然买的人少了……
  “我们可以拿去神社净化几天。”这个人提出了一个建议，“然后告诉购买者这个事实，也许就能卖的出去了。”
  村民甲：“对哦。”
  村民乙：“神社真的有用？上次神官们可都没说话。”
  村民丙：“总会有点用吧。”
  村民丁：“熏点紫藤花？”
  紫藤花退鬼的方法在很多村落里是有流传的，尽管之前其实很多人都不太相信，就算使用了也没在信的。
  提出建议的人拍了拍手，“那就放神社净化，在用紫藤花熏一熏。多少试一下，反正不要钱。”
  神社神官：……
  神官：？？？
  怎么就不要钱了？
  但是真的好像不好意思要钱。
  毕竟没能退治鬼，还看着祭品被献祭了。
  算了算了，不要钱就不要钱。
  一点紫藤花，一块放书的地方，也值不了多少钱。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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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回来的书被放在神社里净化了半个月, 几乎每页纸都染上了浓浓的紫藤花香气之后，它们被拉到城镇里出售了。
  希望能回点本的村民们努力推销这些书。
  “神官净化！”
  “紫藤花熏染！”
  “毫无一丝鬼气残留！”
  “神社出品！洁净无比！”
  “巫女倾情推荐！”
  “买一本书，就是救了一个孩子！”
  神社的神官巫女们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陪衬。
  他们也不是大神社的，没有特别高的身份地位, 也没有什么特别真的本事。对上鬼弱小可怜又无助, 没贡献什么杰出力量, 也没有底气跟村民们硬刚。
  让他们当吉祥物, 他们就来了。
  这些村民敢想也敢做, 也有人就真的敢买。
  这些书还真的就都卖出去了！
  村民们成功地把买书的钱赚了回来。
  这些事情后来其他鬼听说了都是：……
  鬼气残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啦！
  为什么连他们自己都没听说过啊喂！
  再说他们真的想做点手脚的话, 那些村庄里的小神社又能净化的了什么啊！
  紫藤花倒是有点用……
  不是这不是重点！
  总之出版社的鬼都感觉怪怪的，也说不出来哪里特别奇怪, 反正就是怪怪的。
  听说了这个消息的织田作之助就不会感觉怪怪的。
  毕竟他又不是鬼！
  织田作之助很欣慰书能够多卖出去一些, 反正多卖哪怕一本都是好事。多一份盈利就少一分出版社关门大吉的可能，出版社不关闭, 他教导的学生们就有更多的人能摆脱祭品血食的身份。
  这是个很好的现象。
  织田作之助把好消息告诉了学生们, 之后又一起推出了计划b。
  拉人写书。
  芥川龙之介就是被拉来的人之一。
  芥川也没法形容他是怎么被忽悠来写小说的。
  大概就是织田作之助一番诚恳的谈话, 然后加上为友人助攻的太宰治一番突破天际的语言技巧忽悠。两面夹击, 芥川不知不觉就答应了下来。
  ……
  完事后还没完全想明白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总之芥川就这么上了船，老老实实地对着纸和笔写小说。
  一个月后, 他交稿了《罗生门》和《竹林中》。
  据说是从他的异能里得到的灵感。
  青姬：……
  行叭，你小说写的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青姬转手把稿子给小银, 让他在报纸上刊登了。
  这就是织田作之助的计划b, 来稿数量与质量锐减，就想办法往里面注入优质新鲜的血液, 保持吸引力。
  独家供稿，吸引想要继续看到这位作者文章的人继续买后面的杂志。
  都是些没法在短期内取得巨大成果, 很稳扎稳打的策略。
  实在不行的话，织田作之助已经准备好计划c，要带着学生们上街推广了。
  学生们一边做好推销的准备，一边暗暗希望这月杂志销量能大爆。
  罗生门和竹林中他们也读过了，虽然刚刚开始进行学习的他们不太能品出里面的味道来。但是总之……老师夸了写的很好的，肯定是非常优秀的作品吧？
  希望可以打动人！
  ###
  鹿人在售卖杂志的村民手中买了熏染着紫藤花香气的新刊。
  旁边站立的神官和巫女使他心安。
  他真的很爱这些杂志，只是他真的很恐慌。
  想到捧在手上，放在书柜里的杂志可能出自某间阴森的工厂。也许工人……不工鬼的嘴里还咀嚼着血肉，用他们尖锐的鬼指甲拨弄着书页。
  旁边还配合着人的惨叫声。
  ……
  真是想想就让人寒毛直竖，恨不得把所有鬼月出版社相关的书都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