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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泪与禁

作者:满袖梨花字数:4561更新时间:2026-09-17 13:03:50
  “被未婚夫看着你被别的男人肏到高潮喷水,是什么滋味?”
  靳无言将未婚夫三个字咬得极紧极狠,看着温缱绻的眼光中也含上了几分怨毒。
  感受到靳无言按着她的力度放松,温缱绻立即挣扎着逃走,她伏低身子,从窗台摔落到了地板上,将脸深深埋在了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似是在抽泣。? 看着地上雪白的刺眼的裸体,靳无言只觉得口干舌燥——该死,明明刚干过她射了一次,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可是渐渐的,他意识到不对劲——温缱绻怎么会哭?
  心中一空,他立刻蹲下身子,将温缱绻翻了个面,然后掐住她的脸,定睛一看。
  美丽的脸上是扭曲的痛苦,漂亮的眸子里盛满泪水。
  泪珠滑落在他的指尖,他被烫得浑身一颤。
  不是身体疼痛的生理性眼泪,她竟然,是因为悲伤在哭泣。
  不对,不对!怎么会这样!温缱绻现在不过泥胎石心,她怎么会哭?!
  靳无言起身,有些慌乱地后退了两步。
  她明明没有恢复记忆,她明明还是一个凡人,是因为什么,到底哪里变了,温缱绻怎么会有感情?如果她可以生出爱恨,那是不是说明,不用禁术,她也可以变回九倾……
  无数思绪迅速在靳无言脑海中翻飞,可很快,他有些激动的眸色一点点沉寂了下去。
  哪里变了。还能是哪里变了。
  太讽刺了。
  不过是因为今天见到了怀璋。
  她规行矩步数千年,哪次例外不是因为怀璋。
  刚有的那一点点报复得逞的快感瞬间烟消云散,靳无言有些痛苦地俯下身去,想要缓解心口那股刺骨的寒痛。胸口似被人用冰锥刺穿,他有些窒息。
  再次抬眼,温缱绻仍在地上躺着,已经没有流泪,但眼神中是痛苦的死寂。
  靳无言死死盯着温缱绻,眼角泛泪。
  ——那我算什么,我究竟算什么?五百年的追随算什么?为你挡下的那一箭算什么?凡间几十年的相依相守算什么?跪求母神动用禁术,用自己的命为引,只为让你死而复生,又算什么?
  还有、还有。
  你为我挡下九十九道天雷魂飞魄散究竟算什么?你若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为何甘愿为了我去死?身死魂灭啊,这样的罚你都愿意替我去担,你不会不爱我的。
  不,不会的。你只是一开始被怀璋迷惑,你后来是爱我的,你一定是爱我的,你只是修了无情道认不清自己的内心而已,你只是把那些往事都忘了而已。没关系,你会想起来的,阿虞。
  靳无言眼神逐渐变得癫狂,他刻意忽略了一些细节,将被粉饰过的往事堆迭成美妙的幻景,用谎言为自己筑了一场美梦。现在,他只是执拗地要一个答案。
  他将温缱绻从地上抱起,死死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肩颈和墨发之间,脑海中是三百年前在怀璋处,她薄如蝉纱的声音。
  “如果真有那样一天,找到我后,带我去我们曾一起栽种的那棵桃树下,或许,我会想起你,想起一切。”
  她只给怀璋留过这样的话。没关系,她没给自己留,是因为当年太仓促了,她没来得及说而已。
  “阿虞,我会让你想起一切,想起我们相爱的过往。到那时,你就会知道,你是爱我的。”
  似是再也无法面对惨痛的现实,靳无言开始哄骗自己。他的眸光逐渐变得柔和,似乎真的开始畅想温缱绻恢复记忆后的样子。
  他将温缱绻温柔地放在床上,一点点吻过她眼角的泪痕,为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然后下楼去找怀璋。
  “你带我们去九倾说过的那个地方,那棵桃树。”
  靳无言冷冷地睨着怀璋,他此生最痛恨的人,而此时,不过是他手下败将。
  怀璋刚从痛苦中缓过神来,他缓慢地抬眼,双目通红地盯着靳无言看了几息,然后忽然笑出了声。
  “你真可怜。”
  靳无言闻言瞬间暴怒,他一把揪住怀璋的衣领,咬牙切齿:“你这个贱人,都是因为你,不然九倾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等她想起往事,她就会知道,她曾经是何等的厌恶你。”
  “是吗?”怀璋挑眉,“她厌恶的是我,还是你?”
  靳无言瞳孔瞬间紧缩,他将怀璋狠狠摔在了地上,厉喝道:“自然是你!你欺骗她,利用她,她亲手杀了你,怎么可能不厌恶你!她保住你的性命,让你在凡间苟延残喘,不过是因为当时仍然被你迷惑。可后来,她只爱我一个人!
  当初她为我挡了九十九道天雷才会魂飞魄散,她是因为爱我,才会如此!”
  天雷?那是发生在怀璋死后的事,怀璋先前并不知道。闻言,他脸色变了又变。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九倾。
  当年他被九倾一剑刺穿,再睁眼就是在人间。他失去了所有法力,靠着九倾的凰翎留了一条性命。三百年沧海桑田,他形单影只,在人间孤独地生活,本以为他此生再也见不到九倾了,没想到二十五年前他身体里的凰翎忽然有了感应,他顺着感应,跋山涉水,找了许多年才找到她。
  再见她时,是一个春日,她正和靳无言并肩而立,音容笑貌和从前别无二致。他原以为三百年过去,自己早已忘记一切,没想到只一眼,爱与欲就疯狂生长。
  他不知道为什么九倾也变成了凡人。可再次靠近她,他就做好了有一日为她而死的准备。
  他尽力避免靳无言察觉他的存在,一步步走入温缱绻生活里,而后和她求婚,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他欣喜若狂,打算带她去那棵桃树下举办婚礼,路途遥远,现代的交通工具无法抵达,她说她会请一个长假同他一起,没想到她忽然失踪,他找不到她,凰翎的感应也忽然消失了。
  现在想来,怕是靳无言为了防止别人发现他对九倾做的事,在九倾身边设了禁制。
  九倾想做的那件事,这些年怀璋一点点复盘,隐约猜出几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件事,可太难了,他猜不到,她最终要如何才能做到。
  身死魂灭,魂飞魄散?为了他?可笑。
  怀璋默了又默,勾起一抹惨淡的笑,道:“我带你们去。”
  察觉到怀璋的沉默与失意,靳无言生出几分得意。他长舒一口气,想到怀璋曾经的狡猾,靳无言手中变出一颗药丸,塞入怀璋口中:“明天就出发。别耍花招,也别妄图带她逃走。等到了地方,我会放你走。你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好。”
  似是预感到了什么,怀璋苦笑了一下。
  卧室里,温缱绻正呆呆地坐在床上,双目无神。
  在看到怀璋的那一瞬,一股奇怪的情感瞬间冲击到了她,让她现在都有些恍惚。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羞耻与愤怒齐齐涌上心头,她生平第一次落下痛苦的泪水。
  我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了吗?温缱绻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一样的手,指节修长,指尖莹润,和过往并没有半分不同。
  可那种感觉又很快淡了下去,淡到现在她试图再次回想,竟发觉不过短短几分钟,她已忘得一干二净。
  温缱绻真的不明白靳无言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她回顾过去二十年,从孤儿院到他成名之后的无数个相处的日日夜夜,她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而他也只是偶尔流露出那种对她很依恋的感情,但也不过几次而已。
  她长吸一口气。出生在二十一世纪,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可事到如今,一件件事情压到她面前,她开始不得不相信,不得不正视,她似乎真的有所谓的前生,而靳无言和怀璋,似乎也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也都认识那个曾经的她。
  那她呢,她到底是谁?是靳无言口中那个所谓的阿虞吗?难道是曾经的她做过什么对不起靳无言的事,才招来如今他汹汹的报复吗?可这也不对,他若是报复,为什么不一早报复,偏偏是她说她要结婚那天,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对着她肆意发疯。
  温缱绻可以明显地感受到靳无言对阿虞的情意,他还说他们相爱过?如果真的相爱,为什么靳无言如今要用这种手段对她?
  无数疑问堆迭在心头,靳无言在此时进门。温缱绻回神,抬眸看向他,眸底卷起火焰。
  “靳无言,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温缱绻眼尾带红,声音颤抖,嗓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倦与恼恨。
  靳无言沉默着坐到温缱绻旁边,抬手轻轻拂去她额角碎发,而后双手将她的脸小心翼翼地捧起,在她脸颊飞快啄下一吻后,声音温柔似水:“因为你是我的,你只许爱我一个人。”
  “可我并不爱你。”温缱绻忍不住开口。之前她不敢随便惹怒他,可如今她脑中的那根弦已经被绷到了极致,如果再不寻找一个出口,只怕她也会疯掉。
  “不,是你忘记了,你很爱我。”
  靳无言罕见地没有发疯,他眼神缱绻,却隐隐露出几分癫狂。
  温缱绻呼吸滞了一下,她下意识觉得绝无可能。可她揣摩着靳无言的脸色,带着几分试探说:“好,或许是我忘了。那你为什么要……”
  想起刚刚的不堪,温缱绻咬咬牙,忍着惧意艰难开口:“你把怀璋放了。”
  靳无言面色沉了沉,他盯着温缱绻的脸,眸色难明。
  温缱绻被他盯得腿都有些发软,她头皮发麻,有些害怕这个疯子会忽然暴起,找个什么东西捅进她的穴里,狠狠撕裂她,以做惩罚。
  房间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半晌,靳无言终于笑着开口:“好。”
  “已经放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温缱绻长舒一口气,心跳如擂鼓。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们明天一早出发。”靳无言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顶,“今晚我们好好休息。”
  “什么地方?”
  “一个…可能会让你想起一切的地方。”靳无言紧紧拥住温缱绻,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是夜,温缱绻早已沉沉睡去。靳无言却始终清醒,他抱着温缱绻,眼睛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处居所在北境,建在高山之上,是人界与一重天的临界处,终年严寒。靳无言带温缱绻来这里,本意是想把她关在这里,让她无处可逃。
  外面雪下得越来越大,天地白茫茫连成一线,玉叶琼枝,夜窗如昼。
  靳无言忽而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开门落锁。
  身后渐渐幻化出一个人影,少年模样,垂着头,无比恭敬:“君上。”
  “什么事?”靳无言蹙眉,有些不耐烦。
  沧溟抿唇,思忖着开口:“您真的要带九倾神君寻回记忆吗。您忘了反生咒吗?”
  靳无言浑身一僵。
  “泥身可塑,亡魂可召,卅载之后,脱胎换骨,血肉重筑,魂契自解。
  惟七情不可强生。情生则命易,心动则劫至。
  若是神君恢复神识,生出爱恨,禁术就会失效,九倾神君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沧溟的话如同细线,一下下勒住靳无言的颈口。他开始摩挲小指上金色的尾戒,一下,两下,然后他握住那枚戒指,就像握住最心爱的瑰宝。
  “无妨。或许那株桃树没什么特别的,就当我们一同出游了。”
  沧溟还想继续开口劝,却被靳无言打断:“况且…她已经快要生出神识了。”
  “什么?怎么可能?”沧溟脸色一白。
  靳无言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绪,他别过脸,面容上是节制的恨与痛:“最终不过是她死或者我死,事已至此,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她死。”
  “…可禁术已施,不可逆。”沧溟隐隐预感君逸会为了九倾再次做出惊世骇俗的事情。
  “若真有那一日,本君会献祭灵台血肉,永坠无间,天地不录,因果尽灭。”
  “君上!!!”沧溟骇然失色。
  眼见靳无言没有继续再谈下去的意愿,沧溟急急开口:“就为了不到五年,值得吗?况且君上何必自欺欺人,您明知九倾神君她从未……”
  “住口!”
  靳无言暴喝,一挥手直接将沧溟送到万里之外,狂戾地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你们懂什么,你们都懂什么……”
  靳无言忽然觉得头痛欲裂,他全身失力跪在地上,紧紧抱住头,低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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