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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四十六、
金冠红裳的红拂女侧身曼妙,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出几分的透亮神秘,颜子衿小心翼翼伸手接过,红拂呀,她好像很久没有听过红拂女的故事了。
这个故事还是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时候说的,可母亲每每只说红拂持剑入敌救主的那一段,因为每次这一段还没有说完颜子衿就睡着了。
关于故事的后续,还是颜淮告诉她的,秋湖一诺、虬髯救友、红拂夜奔……自小到大,颜淮哄她的故事很多,多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可颜子衿印象最深的,还是红拂夜奔的这一段。
为什么会喜欢,她却说不出理由,如今回想,小时候大概是觉着热闹有趣,如今……大抵是艳羡吧。
“很多年前,母后就曾经问过我。”敏淑公主没有立马开始,而是拇指转着固定皮偶的木棍,“她问我愿不愿意嫁给颜淮,她看出来我喜欢谨玉,她说颜家遭难,孤儿寡母在这京中又无依靠,难以立足,若能与皇家攀上姻亲再好不过,而且谨玉年少有为,一表人才,而且前途无量,这门亲事……也不算委屈了我。”
“殿下金枝玉叶,谁家儿郎要能娶了您,不知是多少世修来的福分。”
“是吗,原来你也这么想,”敏淑公主微微一笑,继而又道,“母后他们既然这么提起,想必早就有这样的打算,若能嫁给喜欢的人,白头偕老,那再好不过了。”
“嗯。”
“锦娘你说,这门亲事怎么样?”
沉默良久,颜子衿这才缓声道:“我觉得……很好。”
“可你看起来并不开心。”敏淑公主语罢忽地转了话题,“虽然是我主动要求嫁来楼兰,可我心里还是存了几分希冀,一直在等着谨玉知晓这件事的反应,我想着,他心里会不会对我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那我也知足了。”
二女面对面跪坐着,颜子衿不敢与敏淑公主对视,只得微垂着头默默盯着手里的皮偶。
“北夷不会放任楼兰与大齐接触,所以这次结亲他们无论如何都会阻挠,只要送亲的队伍到达兹坦城,这场仗就一定会发生。”
“您这是,拿自己的安危作诱饵。”
“不还有这句话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这一切都已经事先安排好,有宋瑜将军坐镇,不会有事的,”敏淑公主说着说着忽地笑得格外灿烂,她伸手牵过颜子衿,眼里亮晶晶地仿佛洒落万千星辰,“但是锦娘,当我看到谨玉,我看到谨玉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无论他是主动前来还是奉命带兵,至少他来了。”
这大概就是当时敏淑公主当着众人的面冲出城门奔向颜淮的缘由,颜子衿已经在城楼上目睹了这一切,更不用说身边的阿依勒,那道圣旨只有少数人才知晓,所以众人眼中要嫁给楼兰的自然是敏淑公主。
身份在此,按理说敏淑公主这样做已经是不顾后果,说不定还会引起大齐和楼兰的冲突,但她还是去做了,毕竟人这一生,能为之不顾一切冲动的机会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我那时已经打定了主意,若谨玉……我不要求他说什么,只要他点头,楼兰也好,大齐也好,我都可以不在意。可谨玉却对我说,他心中早已有心仪之人,非卿不娶,”敏淑公主说着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她叫颜子衿。”
皮偶从指尖跌落,颜子衿甚至顾不得去拾起,整个人顿时朝着敏淑公主跪下,额头紧紧贴在地上,豆大的汗珠已经从额角沁出,头上的钗饰流苏因为她的动作不住晃动,敲着耳尖,一下又一下。
“或许是我心中有执,明明早就知晓颜淮对我并无男女之情,可我还是忍不住想知晓他心中的人到底是谁,若他说的是书宁,我倒是能够心悦诚服,可为什么……会是你。”
“殿下……殿下息怒。”
“锦娘,我很生气。”
“兄长……兄长并非、此事缘由复杂,但兄长为人正直,忠君爱国绝无二心,众人皆有目共睹,还请殿下明鉴。”
“此等违逆纲常人伦,天地不容的事,本宫岂能容忍。”
“持玉——锦娘不求殿下宽恕,但此事与颜家旁人无关,若殿下要罚,还请只罚锦娘一人,求、求陛下……饶恕兄长一命。”
“你们兄妹两,说辞倒是都相似得很。”敏淑公主伸手抬起颜子衿的脸颊,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按理说我应该为此生气,亦或者直接降罪你们二人,以保全大齐和颜家的名声,可是谨玉跪在我面前,与我说起这些事的时候,我听得出来,他是真心的。”
“殿下……”
“但令我感到生气的却不是这个,你当初自请去道宫修行,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敏淑公主蹙着眉,看着颜子衿的眼神里并无怒意,“我当初还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你一起,只当作姑姑实在是没有办法抽出时间,直到颜淮向我坦白,我这才恍然大悟,姑姑将那两道圣旨交给我是为了什么……我其实早该发觉的,毕竟那场春猎母后将她的陪嫁拿出来,本就是为了我,她实在是舍不得,便想着若谨玉能赢,就能借此将我留下,这件事我岂会不知,最后怎么会变成是为了小五和你。”
“……”
“锦娘,如今我是在认真问你,你不许隐瞒,你要与我说实话……你和颜淮,你是自愿的吗?”
“我——”
敏淑公主盯着颜子衿,她轻抿着唇,眼里尽是怜惜:“若是他强迫于你,无论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大齐,这件事我绝不会让他得逞,若是你自愿……锦娘,世间唯真心最为难求,别辜负他。”
说罢敏淑公主起身从桌边拿起一块玉牌,递到颜子衿面前:“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马,今晚是你最后的机会。”
“您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会平白无故帮你,其中自然有私心,但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敏淑公主将那红拂女的皮偶拾捡起来放在颜子衿手中,“城门还有一个时辰关闭,我想着谨玉不会无缘无故失踪,你一定知晓他去哪儿了。”
颜子衿忘不了阿依勒递向自己的那道圣旨,以免被人仿造,圣旨无论是写旨的布帛,还是下笔的朱砂都是专人专制,又由专人特地看管着,阿依勒就算再神通广大,也绝对造不了假。
可不愿又如何,愿意又如何,如今已经不是她自己能够做决定的,当初在苍州,长公主与她交谈时,曾说过“真心”二字,可如今想来,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已经暗中谋划好,帮助他们是假,稳住颜淮回京是真,毕竟颜子衿要是不肯回去,颜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颜淮一直逗留在苍州,定会引起旁人疑心。
阿依勒说的没错,大齐如今要的是永王的颜淮,而不是永王妹妹的颜子衿。
紧紧捏着手中的木棍,甚至用力到指节都开始发疼,红拂女模样的皮偶身姿曼妙,云鬓簪花,故事里,红拂女是杨君府中最为出众的歌姬,若她一直安分守己,杨君自是不会亏待她,可最后她还是为了李君,夜盗家令,逃出杨府。
曾经颜子衿问过颜淮,红拂女为什么要这样说,她还记得颜淮是这样回答她的:“因为红拂清楚,李君值得她这么做。”
